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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很少准时下班,家里的灯光总是很晚才亮,也很晚熄灭。某天深夜她又加班晚归,两人在楼下偶遇,便小聊了几句。他本来以为她带回家的面包是宵夜,结果一问之下才发现,那竟然是她当天吃剩的午餐,而且还准备当成晚餐解决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一个肠胃不好的人来说,用一个面包打发两餐根本是对身体的一种恶意挑衅。他在当下心无二念,立刻拉着她上楼,翻出自家冰箱常备的食材,快速煮了一碗汤面,认真盯着她吃完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般人上班工作是为了养活自己,她却本末倒置,为了完成工作宁愿饿肚子,都进过急诊室了还不晓得适可而止。身为朋友,他实在无法对这种情况置之不理,於是从隔天开始,一到傍晚他就传讯息问她几点下班,要不要一起吃晚餐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过了几天,那则讯息不再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,而是直接问她今天想吃什麽,共进晚餐成了固定的行程。即使是她要加班的日子,他也会坚持等她回来再一起吃,拒绝接受「今天会在公司留到很晚,你自己先吃」的推诿辞令。因为知道有人正在陪她一起饿肚子,她才会早点放过自己,乖乖下班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也是,在她联络他之前,他已经等得饥肠辘辘,但是现在比起饥饿,为她担忧的感觉更强烈一些,他决定回拨电话再确认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待接铃声持续响了一阵子,电话重新接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??喂,怎麽了吗?」果然不太对劲,跟上一通电话比起来,她的声音变得更飘忽了,就像是被屏蔽的讯号一样,随着紊乱的呼吸起伏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他听得更仔细了。她好像在哭,这是噙着眼泪才会有的那种鼻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出了什麽事?他的胸口像是被谁痛揍了一拳似的,从心底萌生一股想要立刻见到她,亲眼确认她本人安然无恙的迫切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现在在哪里?把地址传给我,我去找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意外地,她没有婉谢或客套,而是默默传送了餐厅的地址。手心震动了两下,李靖森收到讯息後立刻起身从衣帽架取下运动夹克,然後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大概十五分钟後到,你现在方便跟我说发生什麽事了吗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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