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旧的巴士车停在路边,车尾的排气管冒着黑烟,发动机像是得了肺痨的患者一样“吭哧吭哧”地喘着粗气,饱经风霜的车身摇摇晃晃,仿佛随时要散架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色阴沉,还在淅沥沥地下着小雨。倪嘉费力地淌过几乎没到膝盖的积水,走上巴士。

        巴士上已经坐了不少人,大多是古铜色皮肤,身着雨披斗笠,带着草帽的山民。他们零零散散地挤坐在一起,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行李包裹。

        倪嘉左右看了看,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,来旅游啊?”前排的一个苗族大婶转过头,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,一双精明的眼睛像鹰一般打量着倪嘉。

        倪嘉镇定自若地忽略掉车上其他人向她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。不过这也不奇怪,她看起来就和这个狭小破旧的巴士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穿了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迷彩冲锋衣和黑色的工装长裤,个子不高,但是身材纤瘦,腿修长笔直,看起来利落干练;扎着马尾,乌黑的发丝搭在雪白的皮肤上,黑白分明;头上戴着军绿色的鸭舌帽,帽檐压的极低,看不清她的五官。

        倪嘉笑了笑,“我是一个摄影师。”她晃了晃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,“是来这拍照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婶露出了莫名其妙地表情:“我们这鬼地方有什么可照的。”她嘟嘟囔囔地转过头,“现在的城里人啊,真叫人搞不懂,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,偏要跑到这深山老林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倪嘉收好自己的东西,靠在座椅上,扫视了一圈车上的乘客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就是这时,她第一次见到了解雨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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