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凌君睡醒后,只看着身旁陌生的装潢愣神。
他是被卖到这里了,丞相府被抄,母亲和姐姐们都被斩杀,男子被发卖,充作军伎。他只记得自己在男奴中被提走,蒙上双眼带到了一个小屋子,那些人给他喂了不知是什么的药,吃了只记得情欲,他就那样被洗干净送上了那个女子的床榻。
他记得痛,从没被临幸过的地方被女穴吞吐,他受不住地求饶,比最下贱的男伎还淫荡……昔日清风霁月的丞相府公子,身负着家恨竟甘愿在女子身下求欢——不禁落下清泪万滴,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。
可是若真的撞死了,谁替家姐家母伸冤?谁又去她们墓前拜祭?冷凌君觉得心痛不已,想自裁又不能,只捂着心口大口喘气,试图让自己好过些。
正巧此时进来一个男仆,生得珠圆玉润十分可爱,手里端着一个食盒,“公子醒啦?先吃点东西吧,您可贵重着呢。”可不贵重吗,蒲大人亲口吩咐过的,楼主宠幸过的男子,在男伎里无出其右。
再说冷凌君生得如腊月寒梅,冬日寒冰,冷白的皮肤恍如画上的仙人,浓眉高鼻薄唇,和林总管有六分相像,林总管看着是温婉的梨花,人人可近人人可摘。这公子只瞧着就感觉是亵渎。
他决心要和这位公子打好关系,不求鸡犬升天,但求楼主爱屋及乌别让他去接客,刚巧冷凌君也想向他打探打探消息,一来二去两人还算聊的投机。
原来此处名南楼,冷凌君只在待字闺中时听说过南楼的名讳,记得是京城中最大的男伎馆,姐姐们偶尔流连那处,回来父亲多少会问责。从这小仆口中,冷凌君得知他叫桐,自小被卖到这里的。昨日宠幸他的,是南楼的楼主。
提起楼主,桐立马滔滔不绝起来,说她是如何治理如何严厉,又说她对吓人如何淡漠,就是发月银十分大方。说楼里几个头牌的初夜都是给了她,但是她常宠幸的就林总管一人。因此几个头牌都对林总管颇有微词。说到这里时,他刻意卖了个巧:“奴瞧着公子的容貌比那几个人加起来都好呢。公子将来必能名冠南楼。”
冷凌君听了这话只觉好笑,他竟有一朝一日为伎讨好别人的一天,想到来这里的无过是达官显贵风流浪子,倘若被认出来,不知要怎么折辱他。又不禁想到,昨日宠幸自己的那个女人,他意识模糊记不清脸,只记得她的声音如玉敲薄冰,一双睡凤眼向下睥睨着他。她睡过那么多男子,而自己却是初夜。自己在她那里恐也是个玩物。
桐还在讲着:“公子要避着些林总管,他看着温柔,但是调教人的手段是有一手的,有的是办法让你吃苦头。楼里公子不少,头牌里面最属花容脾气不好,有的客人就吃这一套,最属水怜脾气好,楼主也喜欢他,有时还叫他呢。”
冷凌君有一搭没一搭回着,顺便用了些膳食,他入狱以来吃的都是馊食,因此南楼的饭菜对他来说甚为可口,曾经在丞相府金玉为马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,他要好好活下去,不论怎么样,活下去就有机会。
两人聊了三四炷香功夫,桐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,又给他安顿了几句:“公子今日要去二楼见习,可一定要小心行事。”说罢就收拾了碗筷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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